中国之音 第十七回
耳(er2)语(yu3)——中国人不会说悄悄话!?

    中国人长时间说悄悄话好像有些困难。比如说,对中国人而言,为了不让旁人听到而窃窃私语说个私房话什么的,恐怕很难。究其原因,有人说是因为中国人讨厌隐瞒、性格开放云云,实则不然。其实这和中文独特的性质有关。
为了证明这个观点,我直接询问了一个日语很流利的中国人。
   (笔者)用中文可以说悄悄话么?
   (中国人)(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不知该做何回答)呃………
   (笔者)很难回答?那么和日语相比较怎么样呢?
   (中国人)和日语一比较的话,用中文倒是真的好像蛮难说悄悄话的。我好几次上课的时候和朋友窃窃私语,说着说着不由地声音就响了起来,之后当然就是被老师批一顿。
    果然,中国人还真的好像挺难说悄悄话。要问理由的话,这和中文的独特之处密不可分——“日语和英语等语言都只有2个音程,而中文居然有3个。”
    再举一个例子,我们用不同的音程高低来分别表现——日语的“ありがとう”,英语的“Thank you”,和中文的“谢谢”。结果发现,日语“ありがとう”中只有“り”处在高音位,其他发音都在低音位。而英语的“Thank you”中也只有“Than”在高音位,其他部分都在低音位。所以说日语和英语都可以用高低音来表示。注1)
    但是,只有中文的“谢谢”仅凭高低音无法完整表现。因为中文的高音和低音之间还存在中间音。以这个中间音为界,“谢谢”的发音可以分作“xi(高)e(中)xi(中)e(低)”。
    日语和英语只有两个音程,所以哪怕仅凭不使用声带的清音=“无声但有气”的发音,交流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中文就不行。从清音到浊音,声音自然而然会出来。这也证明了中文不仅仅由2个音程组成。
如果还不明白,再来一组音高变化更剧烈的,大家来试试看3声+4声的专有名词。比如说“武汉(Wu3 han4),李燕(Li3 Yan4)、日本(Ri4 ben3)。”
    这里我们用中文中最重要的四声来分析,音程的“高中低”一目了然。


    其实,即使不使用四声分析,要证明中文有3个音程也不难,比想象的要简单。包括文章开头中提到的悄悄话的例子,我们把证明方法归结如下。
1. 悄悄话的声音——如果贴着耳根边说话也许可以,但只要稍微离开一点,双方有点距离了,这时,用中文就没法说悄悄话。
2. 机器人的声音——就像以前出现在科幻小说或者动漫中的机器人一样,不分声调,没有抑扬顿挫,一个调子从头说到尾。我们试试看用一个音调说“我是松原弘明”。如果是日语的话,没有音调也完全说得通,别人也听得懂。英语其实差不多也可以。但是只有中文,机器人的声音就是行不通。试试看没有音调说“我是松原弘明”,就算听到前两个字“我是(wo3 shi4)”的时候,也许还能猜到个大概,但是到了“松原弘明”(song1 yuan2)两个字的时候,没有音调就让人不知所云了。这也是中文不止两个音程的证据之一。
3. 聋哑人的发音——偶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耳朵听不见的人应该不能说中文吧?如果是日语,即使音调不一致,起码意思还是能让人明白的,但是3个音程的中文绝对不行。试着求证了一下,事实上确实有这种倾向。天生听力有障碍的人中几乎很少可以说中文的。也正因为非常罕见,所以一旦有这样的人,其存在价值甚至足以上电视演出。注3)
顺便说一句,日语中分“聋哑人”,“聋子”,“哑巴”三类,而中文中据说全部归为一类“聋哑人”。这种分类上的差异也让人觉得很有意思。
4. 歌词的认知——人们对中文歌词的认知程度相对较低。这也是音调太过复杂的一个证据。
5. 上海话——文章开头处提到了悄悄话,这里还有后文补充。有个上海人告诉我,“因为普通话(中文的标准语)不能用来说悄悄话,所以上海人之间会改说上海话。”听到这种说法时,一瞬间脑海中突然联想到了另一个经常听中国人提到的事情——“上海话和日语,感觉蛮像的”。于是,我打算开始着手研究上海话,争取早日发表研究心得。

注1)然而,如果是饱含感情时说的话,因其时间序列(time series)不同会导致高低音的基准发生变化,这种情况作为特例考虑。上月号中“我爱你”的例子就是其典型实例。
注2)如图比较一下实际的发音和记号的区别,会发现只有“3声”的板块两者有所不同。因为看到3声的记号“V”,很多中国人就想当然地误以为其发声过程就是中→低→中。但其实“3声”是先在低音部停留然后再升高到中音部的发音。
注3) 原先已经获得了正常的语言能力、但由于事故或者患病而导致后天失聪的情况另当别论。

    感谢本搞执笔时给与大力帮助的,小铃,廖原,Rainy李,Racheal张,Gloria倪,Cliff杨,Lucia虞,青岛梁平,Sakii蔡,Judy朱,Ruben,Lilly李。 敬称略。

松原弘明个人档案
出身于福冈。80年代大学期间,作为专业爵士钢琴家活跃在福冈,之后进入冲电气工业株式会社。进入公司后从事SOUND系的LSI研发。曾担任SOUND LSI商品企划部部长。2004年2月起居住上海。现担职OKI半导体市场、设计.中国方面 日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简称OSTS) 董事副总经理。OSTS的主页http://www.osts.com.cn 在上海古北名都城内的意大利餐馆il Cuore每月一次表演钢琴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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