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之音 第八回 呼(hu1)呼(hu1)
hyu~ruri~右脑与左脑
(摘自 SuperCity China 2006年1月号)

翻译:Tracy Liao
    中国人说话为何如此大声?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环境因素,由于周围很吵闹,于是人出于本能会想要发出更大的声音。另一个原因是语言因素,作为汉语命脉的四声会使人不自觉地提高音量,这是汉语的特性。关于后者在10月号(第5回)中已经详细阐述了,这次我们就来考察一下环境因素。生活在中国,也许大家常常会在许多情景下对吵闹的声响非常介意吧。深夜的爆竹声,地铁车门开关时的警告音,公园里播放至夜晚的民俗音乐,汽车喇叭声,店铺开张时庆典活动的声音,等等。

    去年11月初我去了云南丽江。那是一次非常愉快的旅行。它使我深刻地体会到了中日差异,上海与云南省的差异,少数民族的生活和音乐,少数民族与日本人的相似,雄壮的自然等等,而这些正是在日常生活中所接触不到的。(关于少数民族演奏的音乐,预定日后执笔)就先来说说在通往海拔4,500米高的玉龙雪山的缆车等候地发生的一桩小事吧



(旅途中的一幅美景。蓝天的美使人深深地为之心动。云南省 玉龙雪山。笔者拍摄。)

    在体验未知高度之前我的情绪十分高涨,望着清澈通透的蓝天,呼吸着虽然稀薄却不含一丝杂质的空气,已全然将自己置身于这绝世美景之中。“什么都别想,就这样融入大自然吧!”然而我这小小的希望被无情地粉碎了。在等候缆车的一个半小时里,从好几个大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其中有些喇叭由于破损发出的音质十分恶劣,而且播放的又是低俗的B级歌谣。我不由得询问一同排队等候的中国人感受如何,“啊?被你这么一说喇叭倒确实在响。问我是不是介意么,好像声音是响了点,不过反正是大家一起排队的地方,响点也无所谓吧。”啊?竟然有这种回答。于是我又不动声色地问了其他人,“我觉得有音乐挺好的,没有的话多冷清啊。”结果,问了5~6人,大家的反应很相似。与此相对地,同行的日本人的回答基本都是:“实在太吵了。好累啊。听得头都痛了。”在日本人的感觉中,难得有机会置身于大自然中,渴望聆听鸟儿的鸣叫,轻风沙沙,流水潺潺,用心灵去感受这一切大自然的声音。而那几个大喇叭里发出的“噪声”真是让人忍无可忍。一旁的中国人却说:“怎么说呢,不放音乐的话好像感觉服务不到位,闷得慌。”那这两者之中的差别到底是什么呢?

    这里要说明三个因素。音量、作为一种服务的声音、以及对于自然界声音的意识。
(1)音量
    在中国,“无论如何有声音总是好的”,持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少。关于声音的表达,“热闹”是“愉快地吵闹”的意思,而类似“太吵了”这种对声音持否定态度的表达仅仅用于非常非常吵的情形下,比如对于缠人的小孩。一旦习惯了比较响的声音后,对于细微声音的敏锐度就渐渐退化了,这如果用汉语来表达,或许就是那个“懒”字吧。字典上是“懒散,懒惰,不想动,做事嫌麻烦”,我用这个词的时候隐含了“不想再动脑子去聆听”的语气。顺便提一句,中国人对鲜艳色彩的偏爱,或许也有他们喜好热闹的因素在里面。
(2)作为一种服务的声音
    如前所述,正因为有“没有音乐就觉得服务不到位”这样的感觉,所以在中国,公共场所声音到处泛滥。公交车、火车、飞机中的电视和广播,甚至电梯中也配备了电视等等。此外,店铺开张时的庆典活动中,舞狮子和敲锣打鼓发出较大的声响,也是源自上述的原因。
(3)对自然界声音的意识
    日本人渴望聆听自然界声音的这种感觉,与许多国家的人有所不同。小鸟和昆虫的鸣叫声,潺潺的流水声,以及风的声音等等,日本人都是用左脑(又称语言脑)来处理的。与此相反,欧美人和中国人是用左脑来处理有具体含义的语言信息,而单纯的声音(人声或自然界的声音等等)则用右脑(又称音乐脑)来处理。

左脑(语言脑)
右脑(音乐脑)
右手的运动
左手的运动
解决逻辑问题
解决感性问题
语言判断
非语言判断
理解汉字.图形
认识空间.图形
主要的语言中枢
诠释音乐
计算
形成非语言性的观念
说话
发音
处理进入右边视野的信息
处理进入左边视野的信息

    这其中的区别并不是人种之间的差异,而是依存于母语。将日语作为母语的人们,不论其国籍都会用左脑倾听大自然的声音。除此以外有此相同倾向的语言只有南太平洋的波利尼西亚语,据说她和日语的共同点表现在元音上面。

    中国人认为响的声音就是好的,并且将其应用于公共服务方面。此外由于他们与日本人对自然界声音的感觉不同,于是就有了前文所提到的缆车等候处中国人和日本人感觉完全不同的例子。由此说来,给自然界声音赋予含义的拟声词在日语中特别多,可能也是日本人用左脑倾听的结果吧。汉语中用“呼呼”来形容风的声音,而日语中就有好几种:“hyu~hyu~”,“byu~byu~”,“pyu~pyu~”甚至还有“hyu~ruri~”,“hyururi~rara~”。至于到底哪一方更具有优势,我想这种讨论是没有意义的,彼此怀着一颗相互尊重的心来理解和对待双方的差异,这才是最重要的。

注1) 在此衷心感谢本篇散文执笔之际给予我帮助的各位。敬称略。Sayuri孙、归银、廖原、末永Nobu、玉贵、青岛梁平、Lilly李、Super汪、Rainy李。
注2) 参考文献:日本人的脑 角田忠信 大修馆书店



松原弘明
出生于日本福冈县。80年代初,大学在读期间作为专业的爵士乐手活跃在福冈。之后,进入冲电气工业股份公司工作以来,一直从事语音系列芯片的开发。曾任语音芯片产品策划部部长一职,2004年2月起留驻上海。目前,任OKI半导体市场.设计的中国据点 日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 董事副总经理。http://www.osts.com.cn (上载了上海天才音乐人彭程先生的音乐。)
 


/
/
OKI SEMICONDUCTOR    2004-2008 All Right Reserved ©
批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