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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耳聆听一下中日口译,比较一下两国文字的原稿和翻译稿,就很容易察觉,一般情况下汉语比较简短。个中原因已经在10月号“为何中国人说话如此大声?后篇(语言因素)”中阐明,由于四声的存在而产生的语意率(这是笔者自创的新名词,是指语言在单位时间内所表达的含义量)的高低决定了音量的提升。一般来说,汉语的长度约为相同内容日语的百分之六七十。下面10月号中的例子也证明了这一点。
例① 1.2秒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0.5秒 谢谢你。
例② 5.2秒 私は明日、日本に出張します。7月7日に上海に戻ります。
3.0秒 明天我要去日本出差, 7月7号回上海。
不过,可能偶尔你也碰到过汉语比日语长的情况吧?我询问了教中国人日语(高级班)的上海出生的女教师。“嗯…一些日语句子在结构上有的地方会被省略,为了将意思补充完整,翻译后的汉语比日语长的情况也确实不少。”结论正是这样。接下来,就给大家介绍几个这样的例子。
(1) 人称省略
日:ご興味がおありでしたら、是非ご説明に伺いたいと思っております。
中: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十分希望能为您进行演示说明。
↑ ↑ ↑
主语 主语 对象语
(2)含糊表达引发的省略
日: A:先日はどうも…
B:いいえ、どういたしまして。
中: A:前几天实在太感谢了/让你受累了/麻烦你了/打扰你了。
(太感谢了/让你受累了/麻烦你了/打扰你等不补充完整对方就会摸不着头脑)
B:哪里,不用谢。
(3)具体情况引发的省略
在饭店。
日:俺はうなぎ。
中:我点的是鳗鱼。(翻译成“我是鳗鱼”就词不达意了)
(4)助词所暗示的后续动词被省略
日:まずは御礼まで。
中:向大家表达谢意。(无法直译)
日:フランスからの手紙
中:从法国来的信 (没有“来”就词不达意)
(5)不言而喻的部分被省略
下面的例子来自我们OSTS的公司理念。
日:中国に合致した新組織体系
中:符合中国国情的全新的组织体系
(不翻译出国情的就不知道要符合中国的什么)
(用全等副词来强调语气也是汉语的特征)
(6)缩略语(汉语中也有缩略语,但是日语的缩略语非常多)
学卒 → 大学毕业
ジミ婚 → 简朴的婚礼
駅弁 → 车站上卖的盒饭
コネ → 人际关系
这样比较下来,可以看出日语较强地依赖于句子的前后关系,经常出现省略。这就叫做上下文关系。“上下文关系[context:]句子等的前后关系。此解释出自《大辞林》”。同上一段中“点鳗鱼”的例子一样,“I am a beer.”常常作为例子用以说明日本人蹩脚的英语。这原本应该是想说“俺はビールね(我要啤酒)”,然后直译成英语的。这也如实地表明了日语句子高度依赖于前后关系的事实。
接着,我们再一次要刨根问底,为什么日语句子会高度依赖于前后关系呢?这是因为“心领神会”、“缄口是花”、“气息相合”等信念深深扎根于我们日本文化中。那这又是为什么呢?虽然说起来中国人和日本人同样都是耕作民族,但是在日本,村这一单位较之中国要封闭得多。此外,虽然准确地说日本并不是一个单一民族,可是比起中国来,民族的种类要少得多,这也是孕育出“气息相合”的重要原因之一吧。由此,我们又孕育出“和”。另一方面,暧昧不明的表达也促成了“和”的诞生。
像这样,汉语与日语的表达,在上下文关系的层面上存在着极大的差异。日本人听到汉语直译成的日语会说:“这么絮絮叨叨地真不痛快。用不着说得那么详细也能明白吧?”反之,中国人听到日语直译成的汉语也会说:“说说清楚呀。搞什么呀,装模作样吞吞吐吐的!”这个时候,中国人要是再听到日本人为了保持“和”而使用的委婉表达后,精神一定会濒临崩溃的。比如说日本人常用的多重否定的表达:“あのね、王さん。ボクはね、必ずしもそうとは言い切れないのではないか、と思わなくもないんだよ。。。(你听我说噢,小王,我呢,也不是不在想,是不是不一定就能这样一口咬定是这样的……)”
我们接着回头看看本文副标题中讨好女性的话语。凝视着她美丽的黑瞳,心中想说“きれいだ”,嘴上喃喃低语道“漂亮”,可是几乎没有任何效果。“你说什么?对谁说?说我么?就光说漂亮两个字?太没诚意了!搞什么呀!”这是女孩子普遍的反应。正确的汉语应该说成:“你真漂亮”。反过来,将这句话直译成日语:“君はとても綺麗だ”,如果这么对传统的日本女子说,我保证你定会招致无端猜疑:“你是真心的么?反正你对别人也说相同的话吧?”笑话暂搁一旁,语言是思考的源泉。如果不把握其中的差异,本着“四海皆兄弟,没问题,没问题,都能互相理解”这样的天真想法,那就无异于想凭借校园活动涉足国际问题的肤浅的日本大学生。此外,关于哪一国的语言更富逻辑性之类的探讨,简直是愚蠢透顶。日语遵循着日语的逻辑,而汉语亦是如此。我一直认为有一颗懂得以感性去感受差异并且能做到相互认同、相互支持、相互尊重的心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注)在这里我要由衷地感谢在本文撰写过程中给予我帮助的各位。敬称略。使我有幸提笔写这篇文章的Camel山本(http://www.camelyamamoto.com/)、为本文提供宝贵意见的Tracy钟、归银、叶梨花、Lilly李、Super汪、泽田贵子、王一川、Rainy李、廖原、Gloria倪、Erin许、Maple刘、Judy朱,最后对提供文中例句的Haruka邵致以诚挚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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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原弘明
出生于日本福冈县。80年代初,大学在读期间作为专业的爵士乐手活跃在福冈。之后,进入冲电气工业股份公司工作以来,一直从事语音系列芯片的开发。曾任语音芯片产品策划部部长一职,2004年2月起留驻上海。目前,任OKI半导体市场.设计的中国据点 日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 董事副总经理。http://www.osts.com.cn (上载了上海天才音乐人彭程先生的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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